那种童话一般的梦想是不存在的。我的梦想,它一直在与现实不断地碰撞、磨合,存活到今天,可以说,我的梦想已经不再脆弱了,也不再遥远,现在,我眼前有一条清晰可辨的通向梦想的道路,尽管这条路还有一些七拐八弯,但我知道,只要我活着,抵达,只是时间问题。
我也曾经迷惘,在歧路上徘徊,因为自己的弱点蹉跎了若干岁月,不知道为诗歌失去这么多是否值得。但是我最终,听从了内心的指引,在写诗这条偏僻的道路上,找到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写诗无用。在无用和有用之间,我纠结了很久。眼前的无用,是显而易见的现实;从无用到大用,是极缥缈的梦想。在周围的浮躁之中,我坚守着无用,我深信终有一日,诗歌,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烛火。
诗歌为什么会有大用?因为诗歌里面,有真实,有良知,有思想,有对“人”的深度关怀。兄弟姐妹们,这些东西,我们需要吗?这个世界需要吗?在我看来,如果缺少了这些东西,人类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苦难。
文化,是影响一个民族最深刻的东西。几千年以来,影响中国人最深的是儒家文化。儒家文化不是什么完美的、理想的文化。时至今日,我们要构建更好更丰富的文化,让它成为一个民族永久的精神家园。写诗,就是要为构建民族文化添砖加瓦,因为诗歌是文化的一部分。
当下的不少诗歌作品,在对“人”的深度关怀与命运的多维度审视上,存在一定局限。有的沉溺于个体情绪的碎片化宣泄,对广阔人群的生存困境缺乏共情;有的则在语言炫技中迷失,对待时代浪潮中个体命运的复杂褶皱,往往浅尝辄止。而眼前这个纷繁复杂、风云变幻的大时代,正呼唤着诗歌突破小我的局限,直面时代的荒诞。民族的史诗正在进行当中,诗人们该做些什么?不言自明。
我的梦想是,让自己的诗歌,成为仙居历史文化的一部分,让诗歌中的人文精神,深入仙居人的心灵。
追溯起来,小时候有两件事跟后来写诗有所关联。一是对文字有一种亲切感,二是,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觉得人一辈子应该留下点什么东西,应该有“意义”,不甘心个人价值的“虚无”,就像古话说的“君子疾没世而不称焉”。对“人生意义”的追求,可能就是后来写诗的原动力。
作为一个渴望精神自由的人,中学时期对应试教育特别反感,又无力反抗,这渐渐导致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我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很大的创伤;成长的岁月我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对情爱的渴望和现实的无望使我写出了早期的灰色调的诗歌;大学毕业之后对外部世界迫不及待地向往和好奇,曾促使我奋不顾身地投入社会历练;在九十年代初,社会环境和教育环境的复杂性加上自身的性格局限及心理问题等原因,使我的职业生涯特别坎坷;所有这一切,都成了我痛苦的根源和诗歌的素材。
一个底层的读书人,一个浑身充满缺点的、不合群的、长期青涩不成熟的老实人,却多愁善感、有些想法而又不满于现状,二十多年以来走着一条特别曲折的成长道路,进行着卑微而又顽强的求索,把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思考浓缩在这些诗行里。如果说诗歌是用生命写成的,这句话丝毫没有夸张。
在写诗与生存之间,似乎有着我个人不能超越的矛盾,道路的选择,曾是我人生的大课题。我似乎注定要纠缠在两者既矛盾又不可分离的关系中,一方面,读书和创作需要闲暇,思考需要静心;另一方面,每个人都要谋生,我不得不把自己分成两半。实际上,写诗需要来自生活的感性体验,所以生存既让我痛苦,又成就了我。
本书首先是一部半自传式的作品,用诗歌浓缩了我二十多年的生命纪录;此外,这本书的重要精神实质,是对“人”生存境况的深度抒写。无论是写弱势群体,写社会的各个侧面,还是对历史的想象、对哲学和信仰的思考,都是如此。作品没有按时间排序,只是大致按内容分列,因此,读者偶尔会感觉风格水平并不统一连贯,或者稍有参差。
无论一个诗人自身多么丰富和敏感,如果他一直停留在表达自我,那么他的局限性就注定了。诗人要从自我当中发现普遍人性,从生活和时事中体悟同时代人共同的生存状态,从历史中看到现在。从“点”悟到“面”,这是诗人必备的能力,需要下一辈子的功夫。
这个时代像一台大戏,让观众应接不暇,甚至让我们来不及思考。学会观察这个时代,是我首先要做的功课。如果看不懂这个时代,对这个时代一知半解,那么作为一个诗人,是不够格的。
即便看到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也无法停止去关注世界。即便看到人性之恶,也不能失去大爱的胸怀,失去对人的怜悯之心。否则,就会失去对苦难的敏感,也会失去诗歌的根本。
岁月匆匆,很多时间在彷徨中流逝。生活拖着我走向平庸。作为一个读书人,很多经典著作至今未曾涉猎。手机上的碎片化阅读,说起来还是害人的;短视频让我渡过了许多苟且的时光。
要拿出勇气只走一条路。要时时刻刻把心中所有的犹疑、恐惧、浮躁、厌烦扫除干净,要拜王阳明为师。
无论“诗人”这个名号在当代的语境中有没有贬义,我从来没有打算换一个身份。在这个年代, 需要保留一份底层文人的执着和傲气。否则,很容易放弃自己的初心,让自己迷失在苍茫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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